一个挫男的苦与乐
昨天晚上七点的时候，才用过晚饭的杨先生去隔壁冯阿姨家送“喜蛋”。精神亢奋的冯阿姨乐呵呵地强行把他请进客厅，“教育”他初为人父的经验。杨先生笑脸敷衍，茶几上新泡的茉莉花茶很快就凉了……回家后，杨先生把这无聊的经历告诉妻子。可女人正忙于手上的PSP，让喂过奶的孩子睡在跟前，自己没空搭理这茬儿。到了行房事儿的钟点，窗外忽然传过一阵救护车的动静。杨先生被老婆的催促搅乱了兴致，急忙套上裤衩，光膀子、拖鞋跑出门外。有好事的说冯阿姨脑溢血，出事了！情势非常紧张。整个楼面的邻居全被惊动，他们探出脑袋面无表情地盯住进进出出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翌日早晨，根据又一个好事者传出的消息，冯阿姨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而杨先生是她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陌生人”，如此可怖又确实的事实令男人吓出一身冷汗。他妻子也迷信地认为这可能就是被他老公“克死”的——因为冯阿姨属龙，杨先生属虎。龙虎相斗，必有一死。杨先生赶忙嘱咐她：要保持低调！不要胡说八道。可是他自己却陷入空想与混乱的迷境。作为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这天再次回到床上的杨先生忽然对规规矩矩的生活产生了恶心，置身于“为了孩子”的名义下妻子的争吵与四个老人的纷争早已让他疲惫不堪。好象家中呆板的空气时刻都在缺氧一般，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以后，妻子对他的冷漠与日俱增，加之挣钱的压力与飞涨的物价把杨先生压抑得有些神经衰弱。他时常梦见自己孩提时的样子，卑微、可笑的虚影总是闪烁在他转过枕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肉体不再配合他精神的发展，它跌跌撞撞地走到一个黑暗的地方，白痴地看见爱人的背后睡衣下泛出的文胸轮廓。中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梦不仅仅是睡眠固有的内容，它可以奇怪地超越平凡又不打扰“平凡”。杨先生知道这里有一个不太妥当的词可以形容——精神出轨，没有人可以干涉一个人的精神出轨，除非她能像吸血鬼似的有“读心术”，这完全不可能。此时的杨先生被内心无端的狂喜所征服，他闭上眼看见另外一个女人雪白滚圆的屁股，他想这要是他的初恋，该有多好呀！于是，屁股的上面果然转过一张“熟悉的脸”。然后她背后的窗帘外被无限拉长的浅灰色天空下有一片浅灰色的屋顶。就在方型的水箱边上，一个约莫只有十五岁左右的自己正在和他的初恋女友打羽毛球。白色的球忽上忽下，犹如电影中的慢镜头。阳光下清新的微风吹起少女的裙摆，柔顺的长发俏皮地向上翻卷了一波又一波……
“不好！球掉下去了！”，小小杨先生喊了一嗓子，少女仿佛活在另一个时空里，一点儿也没听见，她飞身举过拍子迎向球的抛物线，她专注得甚至都没用余光瞧底下的深渊，便纵身落下楼去。杨先生眼前顿时一片血红，他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的青春“劈啪劈啪”地燃烧着，终于化做死灰。恐惧中，杨先生只感觉自己的后脑犹如被机关枪扫了五分钟。然后，他又看见了“雪白滚圆的屁股”。不，准确地说全是赘肉，已没有丝毫的美感了。“随便坐吧，别客气……”，那人到中年的“初恋少女”正背对他在泡茉莉花茶。杨先生此刻躺在沙发上随手翻阅她之前递给他的相册——他目睹了一个女人的外表是如何从美丽走向衰老，对比她过去的样子，心头的悲哀真叫人难以言表。“和你前夫离婚后，你和儿子生活得还好吧……”，杨先生关切地问。女人笨拙的背影猛然变得有点僵硬，她回过头，饱蘸泪水的眼睛依旧动人心魄，杨先生拥住她，好象是跌入一团棉花里似的，有气无力地呼喊她的名字，可能有过非分的举止也可能没有。但是，他的确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在企求她嫁给自己，发誓一定会白头到老。但那中年妇女却甩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你个畜生！”，妻子凶悍的形象又变得如此真实！她跳到他的肚子上，惊醒的杨先生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梦话了。他想为自己解释一番，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喋喋不休的牢骚，这一系列的故事他已经不知道在妻子面前重复过多少次了。无奈，这回的“心理出轨”仍旧暴露得十分充分，他万万没想到妻子原来一直是在假睡。午夜，一段委曲求全的检讨过后，杨先生只好又抱起枕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忍了一夜，他的妻子也是一样。襁褓中的婴儿又开始哭闹个不停，杨先生不得不打起百分百的注意力——时刻准备着。唉，他多么希望这“陌生人的生活”能快些结束，一个人如果连做梦的权利也被剥夺了，那么他还能剩下什么呢？！这一秒钟，恍恍惚惚的，伤感的杨先生竟然对冯阿姨的死产生了一丝羡慕……
一个成年男人活在一个成型的社会中必定要对他所爱，并已经爱上的负责。为此他想到了弥补、想到了在恋爱时期与妻子的甜蜜。于是，隔日他自说自话地定了两张去法兰西旅游的机票。要知道——这还是他们婚后的第一次，他的妻子起初是大感意外，转念想到他之前的出轨“人脏惧获”，自然也能察觉出老公“赎罪”的动机，把孩子托付给四位老人后，兴奋之余免不了又对“浪漫之都”想入非非。杨先生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从不关心自己的老公在想什么，那所谓的生米被煮成熟饭后，一切果真全变了味儿。事实上杨先生一点愧疚的心情也没有，他有自己的秘密计划。这个计划的启示成型于登机前过安检的一刹那……
杨先生想象自己变成了输送带上的行李，当他钻进那匣子后他看见的不是红外线，而是无尽的漆黑。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出溜，却怎么也抵达不了光明的出口。突然，他眼前的黑与黑空间变得广阔异常，空气稀薄。他发现了自己正躺在银河的中心，四周布满了星辰。“输送带”上的行李全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地悬空在浩淼的宇宙中，犹如一块块陨石任凭引力的摆布，这些物质是多么得无助、绝望、没有意义呀……几天后，在跟团漫游市容的一个大白天里，杨先生悄悄地在巴黎的街头故意与她的妻子走失了。他想在人间彻底蒸发掉，离开这命运的“输送带”，或者去红灯区，争取染上爱滋病也可以。不过他的这个念头只坚持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过后，他又耷拉脑袋，猥琐得回到旅社，像只有被拔了毛的公鸡……
客房内揪心的妻子当面质问他，劈头盖脸：“老公！你要死了，你去哪里了呀？！急死我了……你要是真碰上什么劫匪，叫我和孩子怎么活呀？！”，杨先生听完这话，温柔地把老婆抱在怀里，轻轻擦去她脸蛋上的泪痕：“额……老婆，我……”，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随后他胡乱撒了个不打紧的谎，这一天才算勉强混过去。没有人明白他内心到底在痛苦什么，心跳个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他非常诧异地发现自己直到旅行结束依然坚强地活着！为了这个小家庭，他有时哭、他有时笑、他有时还得“装孙子”，极端正常地做梦、行房、放屁、骂娘。他的生活没完没了地“被丰富”——是的，只要他不再去思考一些理想主义的东西，他无论怎么活都是没错的。很快，又是十几年过去了，他的儿子也长成了大人，这小兔崽子叛逆得很，他愤愤地责备这个没出息的老爸，自己还和朋友组团，玩起了摇滚乐。但是，他的老爸晓得这一切后却一点儿也没有不开心的意思，他觉得好笑的事儿只有他自己肚子里最清楚。这一年，为了治疗自己的前列腺，杨先生在可以报销的一个医院里配了许多药丸。这些就是他的命……
翌日早晨，根据又一个好事者传出的消息，冯阿姨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而杨先生是她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陌生人”，如此可怖又确实的事实令男人吓出一身冷汗。他妻子也迷信地认为这可能就是被他老公“克死”的——因为冯阿姨属龙，杨先生属虎。龙虎相斗，必有一死。杨先生赶忙嘱咐她：要保持低调！不要胡说八道。可是他自己却陷入空想与混乱的迷境。作为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这天再次回到床上的杨先生忽然对规规矩矩的生活产生了恶心，置身于“为了孩子”的名义下妻子的争吵与四个老人的纷争早已让他疲惫不堪。好象家中呆板的空气时刻都在缺氧一般，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以后，妻子对他的冷漠与日俱增，加之挣钱的压力与飞涨的物价把杨先生压抑得有些神经衰弱。他时常梦见自己孩提时的样子，卑微、可笑的虚影总是闪烁在他转过枕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肉体不再配合他精神的发展，它跌跌撞撞地走到一个黑暗的地方，白痴地看见爱人的背后睡衣下泛出的文胸轮廓。中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梦不仅仅是睡眠固有的内容，它可以奇怪地超越平凡又不打扰“平凡”。杨先生知道这里有一个不太妥当的词可以形容——精神出轨，没有人可以干涉一个人的精神出轨，除非她能像吸血鬼似的有“读心术”，这完全不可能。此时的杨先生被内心无端的狂喜所征服，他闭上眼看见另外一个女人雪白滚圆的屁股，他想这要是他的初恋，该有多好呀！于是，屁股的上面果然转过一张“熟悉的脸”。然后她背后的窗帘外被无限拉长的浅灰色天空下有一片浅灰色的屋顶。就在方型的水箱边上，一个约莫只有十五岁左右的自己正在和他的初恋女友打羽毛球。白色的球忽上忽下，犹如电影中的慢镜头。阳光下清新的微风吹起少女的裙摆，柔顺的长发俏皮地向上翻卷了一波又一波……
“不好！球掉下去了！”，小小杨先生喊了一嗓子，少女仿佛活在另一个时空里，一点儿也没听见，她飞身举过拍子迎向球的抛物线，她专注得甚至都没用余光瞧底下的深渊，便纵身落下楼去。杨先生眼前顿时一片血红，他哭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他的青春“劈啪劈啪”地燃烧着，终于化做死灰。恐惧中，杨先生只感觉自己的后脑犹如被机关枪扫了五分钟。然后，他又看见了“雪白滚圆的屁股”。不，准确地说全是赘肉，已没有丝毫的美感了。“随便坐吧，别客气……”，那人到中年的“初恋少女”正背对他在泡茉莉花茶。杨先生此刻躺在沙发上随手翻阅她之前递给他的相册——他目睹了一个女人的外表是如何从美丽走向衰老，对比她过去的样子，心头的悲哀真叫人难以言表。“和你前夫离婚后，你和儿子生活得还好吧……”，杨先生关切地问。女人笨拙的背影猛然变得有点僵硬，她回过头，饱蘸泪水的眼睛依旧动人心魄，杨先生拥住她，好象是跌入一团棉花里似的，有气无力地呼喊她的名字，可能有过非分的举止也可能没有。但是，他的确地感受到自己真的在企求她嫁给自己，发誓一定会白头到老。但那中年妇女却甩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你个畜生！”，妻子凶悍的形象又变得如此真实！她跳到他的肚子上，惊醒的杨先生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梦话了。他想为自己解释一番，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喋喋不休的牢骚，这一系列的故事他已经不知道在妻子面前重复过多少次了。无奈，这回的“心理出轨”仍旧暴露得十分充分，他万万没想到妻子原来一直是在假睡。午夜，一段委曲求全的检讨过后，杨先生只好又抱起枕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忍了一夜，他的妻子也是一样。襁褓中的婴儿又开始哭闹个不停，杨先生不得不打起百分百的注意力——时刻准备着。唉，他多么希望这“陌生人的生活”能快些结束，一个人如果连做梦的权利也被剥夺了，那么他还能剩下什么呢？！这一秒钟，恍恍惚惚的，伤感的杨先生竟然对冯阿姨的死产生了一丝羡慕……
一个成年男人活在一个成型的社会中必定要对他所爱，并已经爱上的负责。为此他想到了弥补、想到了在恋爱时期与妻子的甜蜜。于是，隔日他自说自话地定了两张去法兰西旅游的机票。要知道——这还是他们婚后的第一次，他的妻子起初是大感意外，转念想到他之前的出轨“人脏惧获”，自然也能察觉出老公“赎罪”的动机，把孩子托付给四位老人后，兴奋之余免不了又对“浪漫之都”想入非非。杨先生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从不关心自己的老公在想什么，那所谓的生米被煮成熟饭后，一切果真全变了味儿。事实上杨先生一点愧疚的心情也没有，他有自己的秘密计划。这个计划的启示成型于登机前过安检的一刹那……
杨先生想象自己变成了输送带上的行李，当他钻进那匣子后他看见的不是红外线，而是无尽的漆黑。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出溜，却怎么也抵达不了光明的出口。突然，他眼前的黑与黑空间变得广阔异常，空气稀薄。他发现了自己正躺在银河的中心，四周布满了星辰。“输送带”上的行李全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一动不动地悬空在浩淼的宇宙中，犹如一块块陨石任凭引力的摆布，这些物质是多么得无助、绝望、没有意义呀……几天后，在跟团漫游市容的一个大白天里，杨先生悄悄地在巴黎的街头故意与她的妻子走失了。他想在人间彻底蒸发掉，离开这命运的“输送带”，或者去红灯区，争取染上爱滋病也可以。不过他的这个念头只坚持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过后，他又耷拉脑袋，猥琐得回到旅社，像只有被拔了毛的公鸡……
客房内揪心的妻子当面质问他，劈头盖脸：“老公！你要死了，你去哪里了呀？！急死我了……你要是真碰上什么劫匪，叫我和孩子怎么活呀？！”，杨先生听完这话，温柔地把老婆抱在怀里，轻轻擦去她脸蛋上的泪痕：“额……老婆，我……”，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随后他胡乱撒了个不打紧的谎，这一天才算勉强混过去。没有人明白他内心到底在痛苦什么，心跳个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他非常诧异地发现自己直到旅行结束依然坚强地活着！为了这个小家庭，他有时哭、他有时笑、他有时还得“装孙子”，极端正常地做梦、行房、放屁、骂娘。他的生活没完没了地“被丰富”——是的，只要他不再去思考一些理想主义的东西，他无论怎么活都是没错的。很快，又是十几年过去了，他的儿子也长成了大人，这小兔崽子叛逆得很，他愤愤地责备这个没出息的老爸，自己还和朋友组团，玩起了摇滚乐。但是，他的老爸晓得这一切后却一点儿也没有不开心的意思，他觉得好笑的事儿只有他自己肚子里最清楚。这一年，为了治疗自己的前列腺，杨先生在可以报销的一个医院里配了许多药丸。这些就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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