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午夜

午夜的上海,蒲西路上那栋古老的哥特式建筑耸立在钢筋水泥的凡尘之下,看起来更想是一所博物馆。那里的陈设相当地考究,似乎完全没有被这里本土文化入侵的迹象。古老的祭台上不仅有耶稣,还有圣母,据说那全是殖民地时期专程从法国运来的。我家的小阿姨虽说是基督教徒,可她对于天主教的一系列教义也有所了解,小时候我常常跟随着她去做礼拜,当然那时的我还分不清,这个流程与天主教的弥撒有什么区别。直到读过《圣经》后,才有所领悟。所谓的圣餐,不过的信徒们集体分食上帝的血肉而已——他们喝的葡萄酒的正是上帝的血,他们吃的面包正是上帝的肉。不知有过多少次,我梦见自己一个人孤寂地站在那幅著名的油画——“最后的晚餐”前,凝望神色娓娓的犹大。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一切全部是宿命的安排,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牺牲——宗教永恒魅力所在,每当我收拾起这些悲剧意味的东西时,总会萌生另外一些离经叛道的想法。譬如,当我听说德古拉把剑刺向十字架的传说时,我没有落泪。相反,这样的事情却令我兴奋不己。是的,我早背叛了我的小阿姨。尽管,我总克制自己不去想她那双仁慈的眼睛,可是,这百年的冰冷与沧桑还是让我对于上帝产生一种无法释怀的情绪。我,一个嗜血如命的刽子手。只好消失于茫茫的黑夜,上不了天堂……

在东方,生活在这“万国建筑博览会”中间完全可以写一部类似于Anne Rice那样的吸血鬼小说,我甚至觉得这里的光怪陆离与新奥尔良的风景如出一辙。潮湿闷热的南方,邪恶的力量在狂喜、痴迷的青春中酝酿。没有影子的绅士倒立于天花板。这样的行走方式,也许有些滑稽,却也相当有趣。试想一个黑影穿梭在外滩那些高耸林立的房子间,该有多么得鬼魅。老上海滩的艳情与杀戮统统可以拿来作为一种歇斯底里的元素。我不知道有人写过这样的东西没有?我想一定会有的。城市的混乱可以使人麻木,也可以使人彻悟生命的最后价值。昏暗的灯光下,我仿佛看见了马戏团中哭泣的小丑,那究竟是人本来的摸样,还是仅仅一部小说。狂想如棘,不停疯长的情欲在我血管里奔腾。走过坟地的一刹那,我没有看见自己的影子,摄象机也永远别想记录下我的行踪。没有灵魂的吸血鬼住石窟门的阁楼上,只要他拿起手中的笔说:我要写。那么,他立场必然属于密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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