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坏论

从前有位大善人,他为了做好事不留痕迹,不被察觉,每次去贫民窟施舍的时候总是用宽大的围巾裹住自己的嘴巴与下颚、再用墨镜掩盖住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为了躲避狗仔队的大明星一样。他不定期地去那里,为吃不饱、穿不暖的人送去面包、被褥、甜酒,甚至到了圣诞节他还给孩子们带去各种玩具。人们问他姓名,他不说;人们问他从哪儿来,他也不说。渐渐地,人们不问了。全把他看作上帝,有些老泪纵横的爷爷奶奶甚至不惜为他下跪。他一一把他们搀扶起来,好言相劝。那和蔼的声音凡是听到的人,各个记忆忧心。有时他还会教这些光脚丫的孩子识几个字,给他们将寓言故事。当然,这全是在把自己包得好好的前提下完成的。

有一天,警察去贫民窟抓“强盗”。并假惺惺地说要悬赏。警察告诉大家:这个人行踪诡异,手段毒辣。虽然,声音听上去倒满老实的,但一肚子里全是坏水儿。他经常用宽大的围巾裹住自己的嘴巴,还喜欢带墨镜……说着说着这位警察不知不觉地在故事里添油加醋,说这个人一贯是个大魔王,还把某些变态杀人犯的劣迹硬按在他身上。没过多久,人们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那位大善人。于是当夜,大善人被这些怒疯了的穷人伏击,他更本不会想到自己在一天前还被这帮人奉为上帝,一天之后,居然人人管他叫撒旦了。这些人为了得到奖金,也为了给那些并不存在“受害者”报仇,突然变得讲“仁义道德”了。他们历数了先前警察告诉他们的罪恶,就好象是他们亲眼看见的一样。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大善人欲哭无泪。随后,这些人就开始虐待他,把平日里对社会的积攒起来的“不满”统统发泄在他身上,用鞭子抽他、用烟头烫他、用石头砸他、用小便淋他。最后甚至还挖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大善人想不通了,他悲惨地说:“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死?!哈!没那么容易”,一个快乐的人说笑着,拿起铜壶,把滚烫的开水从大善人的头顶直直地浇下去,可怜的男人疼得哇哇乱叫。他想起来了——这只铜壶正是他去年送给这个人的。当时这个人饿得奄奄一息,是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而现在这个得了“健忘症的人”却要剥夺他的生命。

第二天,已经被搞得不成人型的大善人被带进去了警察局。在那里警察没有安慰他,只是留了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冷冰冰地说:“你可以走了!”;大善人支支吾吾地说:“走?!你们把我抓了,现在又让我走?!”,他刚想为自己的苦难声辩几句,又被另两个警察蛮狠地抓住胳膊,并示意他——别惹事。大善人不服,硬要出头。最后又被这帮人殴打了一顿,当他走出警察局的时候——他已经人格分裂了。

穷人们得到了奖金,美美地吃了一顿烤羊肉,还给每个孩子做了一件新衣服……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又没钱了。而大善人再也没有送任何东西。一年、两年、三年……于是,穷人们苦闷地说——这是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的确,这是句实话。但说这话的人未必就是好人。当一个好人被另一帮“好人”弄得人鬼不知的时候。那么,谁又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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