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行
从洗手间冒出脑袋的A看见一条垂直的黑线，线背面的纵深是一条无人的走廊，瓷砖地板擦得亮，有许多没有尾巴的耗子以闪电的速度穿行。A很快就发现这些美丽的小生灵实际上是清道夫，它们会迅速解决灰尘、纸屑，不留一丝痕迹。掰开一只的嘴，里面只有一枚红色的牙齿……
A有着怪诞杀人狂Zodiac式的头脑，他准确地目测了自己从这个方向去窗户一共有十二步。他分毫不差地走完，然后打开窗，跳入悬之又悬的窗外，沿外侧墙体下的狭窄地边缘前进。他的目的是希望下面的围观群众能尽早发现他的异常，赶快打110。如此他才好宣誓——“我要跳楼了！”，他觉得这是人生中唯一出名的机会！可是，低头一看却糗得脸色发青，原来耗子们偷走了他一只鞋，而恰巧这只鞋里的袜子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A尴尬地站住不动，凉飕飕的风从他露出左脚的大拇指与中指之间滑过，他“就义”的劲头立刻打了八折……
“混蛋！街道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A的舞台被搬走了，他想自己即使哭成个软蛋也无人欣赏，这令他又显得有些忿忿的样子，忽然他发现隔壁窗户里伸出一条穿黑丝袜的美人腿。他一激动失去重心差点就掉了下去，幸好手快抓住它，A奋力地往上爬。不知是下流的抚摩还是求生本能，总之女人的小腿后并没有出现大腿，大腿后也没有出现他可以看见的美妙。渐渐地，脂肪与肌肉的混合物被A拽成了一根长长的面条……
在之后的两个小时，A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条“美人腿”居然可以延伸那么长，底下旋涡状的大大泡泡卷沐浴在夕阳的金色中焕发出暗灰色的病态，A又爬回窗内，那些盘踞在头脑中未经分析的印象被一个坐标轴控制在一公里范围之内，他一瘸一拐得走出住宅，转入一个巴洛克式的花园，天色已暗。那里有个台阶，拾级而上是一个陆地阳台，屋内淡黄色的光打在一个人穿燕尾服的人背上，那人背对A，前面是一个有烛台的餐桌。他的手就放在上面像是在切割牛排，看他吃力的样子这应该是一块连筋带骨的菲利牛排……
A不敢打扰这个人，只因为这个人的背影太像他自己了。他害怕假如他的动静迫使这个人回过头看，而他恰恰正是自己——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A忽然有一种谋杀的冲动，他幻想自己是古代的条顿武士正挥舞起冷兵器从背后砍下这个人的头颅。然后擦干他的血迹，坚决不瞧他的脸……
突然他背后的芒刺又开始发作了，A在阴郁的微光中跑进一片小树林。他在寻找利器，一定要赶在他吃完牛排之前。而树林很快就变成了咖啡色的荒原，他奔跑得如同一头野牛！在表示枯萎的时候他会张开嘴，一公升的空气灌入他的肺。“啊！我美丽的风之子！我美丽的风！我美丽的柑橘……”，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池塘里轻轻瞥见自己的倒影后，他在一团漆黑中嘿嘿地笑了！鬼听见他的声音，变成警察的模样给了他一把手枪——“给！”，鬼说。A接过手枪又问：“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把刀？！”
“对不起，刀——我们公司已经不生产了，你得上网上订购！”，鬼又说。夸张的表情强忍出一丝严肃，A无奈得犹如一台失灵的粉碎机，他估计每个人的一生大抵也差不多，想得到的偏得不到，不想得到的随时出现。“也罢！”，A决定接受命运。在没有问清楚使用方法，也没有开发票的前提下，他又一瘸一拐地找到之前的花园。这时他有的袜子已全部磨损，五个脚指头全部暴露。A分别用音阶为它们命名，然后在雕有维纳斯的喷泉池洗干净一双臭脚……
在他生命最后的几个小时里，A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一颗砸脑门，发现是熟的。他吃了，另一颗砸颧骨，发现是生的，抓花了脸就当是敷了面膜。眼前的背影依然在切牛排，他显得更吃力了。在蛋青模模糊糊的干扰下，A勉强举起枪——“碰！”，距离只有一尺第一枪竟没有打中，A准备开溜。但他奇怪地发现切牛排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依然在淡定的切牛排，“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感觉到这种食物的可怕。A重新鼓起勇气，又补了一枪。子弹飞过他左侧安眠穴，弹壳滚下台阶……
“哈哈哈！我打中了！”,A兴高采烈地原地跳起，好象得了草莓果冻的孩子一样开心。热气腾腾的鲜血在他惨白的两颊流淌，混杂的“面膜”又在其上揪起一层层皱纹。A瞬间头发花白，老了40岁。他步履蹒跚地推开没有用的人头，沮丧的喘气吹亮了蜡烛，借住这顽强不熄的光亮，A吃惊地在餐盘的中央发现了那只被闪电耗子们偷走的鞋，上头布满刀痕……
一阵冷风吹过。回过神的A依旧站在窗外。这一切是他的梦，底下云集的群众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一点儿不着急。一分钟前，他看见有个漂亮的女警察正在他旁边的窗户里伸出半个身子，她蠕动的嘴唇好象是在吃面条。女警察希望A不要轻生，她愿意做A的女朋友什么的。A马上就察觉出这些字里行见的谎言。她对女警察说：“亲爱的，我只是为了出名才自杀的，我的小说手稿就放在302号房间的电脑台下。如果你真的愿意爱一个精神病患者……”，女警察没有多想，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其他组的队员，大家一股脑得冲进302号房间……
故事到此结束。我无法告诉你A最后到底是得救了，还是死亡。对此我无可奉告。我唯一能确认是这位可笑的80后青年，在他或男或女、或长或短的生命历程中从没有一个人走近过他的内心……
A有着怪诞杀人狂Zodiac式的头脑，他准确地目测了自己从这个方向去窗户一共有十二步。他分毫不差地走完，然后打开窗，跳入悬之又悬的窗外，沿外侧墙体下的狭窄地边缘前进。他的目的是希望下面的围观群众能尽早发现他的异常，赶快打110。如此他才好宣誓——“我要跳楼了！”，他觉得这是人生中唯一出名的机会！可是，低头一看却糗得脸色发青，原来耗子们偷走了他一只鞋，而恰巧这只鞋里的袜子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A尴尬地站住不动，凉飕飕的风从他露出左脚的大拇指与中指之间滑过，他“就义”的劲头立刻打了八折……
“混蛋！街道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A的舞台被搬走了，他想自己即使哭成个软蛋也无人欣赏，这令他又显得有些忿忿的样子，忽然他发现隔壁窗户里伸出一条穿黑丝袜的美人腿。他一激动失去重心差点就掉了下去，幸好手快抓住它，A奋力地往上爬。不知是下流的抚摩还是求生本能，总之女人的小腿后并没有出现大腿，大腿后也没有出现他可以看见的美妙。渐渐地，脂肪与肌肉的混合物被A拽成了一根长长的面条……
在之后的两个小时，A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条“美人腿”居然可以延伸那么长，底下旋涡状的大大泡泡卷沐浴在夕阳的金色中焕发出暗灰色的病态，A又爬回窗内，那些盘踞在头脑中未经分析的印象被一个坐标轴控制在一公里范围之内，他一瘸一拐得走出住宅，转入一个巴洛克式的花园，天色已暗。那里有个台阶，拾级而上是一个陆地阳台，屋内淡黄色的光打在一个人穿燕尾服的人背上，那人背对A，前面是一个有烛台的餐桌。他的手就放在上面像是在切割牛排，看他吃力的样子这应该是一块连筋带骨的菲利牛排……
A不敢打扰这个人，只因为这个人的背影太像他自己了。他害怕假如他的动静迫使这个人回过头看，而他恰恰正是自己——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A忽然有一种谋杀的冲动，他幻想自己是古代的条顿武士正挥舞起冷兵器从背后砍下这个人的头颅。然后擦干他的血迹，坚决不瞧他的脸……
突然他背后的芒刺又开始发作了，A在阴郁的微光中跑进一片小树林。他在寻找利器，一定要赶在他吃完牛排之前。而树林很快就变成了咖啡色的荒原，他奔跑得如同一头野牛！在表示枯萎的时候他会张开嘴，一公升的空气灌入他的肺。“啊！我美丽的风之子！我美丽的风！我美丽的柑橘……”，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池塘里轻轻瞥见自己的倒影后，他在一团漆黑中嘿嘿地笑了！鬼听见他的声音，变成警察的模样给了他一把手枪——“给！”，鬼说。A接过手枪又问：“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把刀？！”
“对不起，刀——我们公司已经不生产了，你得上网上订购！”，鬼又说。夸张的表情强忍出一丝严肃，A无奈得犹如一台失灵的粉碎机，他估计每个人的一生大抵也差不多，想得到的偏得不到，不想得到的随时出现。“也罢！”，A决定接受命运。在没有问清楚使用方法，也没有开发票的前提下，他又一瘸一拐地找到之前的花园。这时他有的袜子已全部磨损，五个脚指头全部暴露。A分别用音阶为它们命名，然后在雕有维纳斯的喷泉池洗干净一双臭脚……
在他生命最后的几个小时里，A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鸡蛋，一颗砸脑门，发现是熟的。他吃了，另一颗砸颧骨，发现是生的，抓花了脸就当是敷了面膜。眼前的背影依然在切牛排，他显得更吃力了。在蛋青模模糊糊的干扰下，A勉强举起枪——“碰！”，距离只有一尺第一枪竟没有打中，A准备开溜。但他奇怪地发现切牛排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依然在淡定的切牛排，“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感觉到这种食物的可怕。A重新鼓起勇气，又补了一枪。子弹飞过他左侧安眠穴，弹壳滚下台阶……
“哈哈哈！我打中了！”,A兴高采烈地原地跳起，好象得了草莓果冻的孩子一样开心。热气腾腾的鲜血在他惨白的两颊流淌，混杂的“面膜”又在其上揪起一层层皱纹。A瞬间头发花白，老了40岁。他步履蹒跚地推开没有用的人头，沮丧的喘气吹亮了蜡烛，借住这顽强不熄的光亮，A吃惊地在餐盘的中央发现了那只被闪电耗子们偷走的鞋，上头布满刀痕……
一阵冷风吹过。回过神的A依旧站在窗外。这一切是他的梦，底下云集的群众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一点儿不着急。一分钟前，他看见有个漂亮的女警察正在他旁边的窗户里伸出半个身子，她蠕动的嘴唇好象是在吃面条。女警察希望A不要轻生，她愿意做A的女朋友什么的。A马上就察觉出这些字里行见的谎言。她对女警察说：“亲爱的，我只是为了出名才自杀的，我的小说手稿就放在302号房间的电脑台下。如果你真的愿意爱一个精神病患者……”，女警察没有多想，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其他组的队员，大家一股脑得冲进302号房间……
故事到此结束。我无法告诉你A最后到底是得救了，还是死亡。对此我无可奉告。我唯一能确认是这位可笑的80后青年，在他或男或女、或长或短的生命历程中从没有一个人走近过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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