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人嘲笑的人

今天早晨在地铁3号线上，我碰见一个疯子，起先我以为他是“毛粉”。因为他不断地对电话另一头的人大谈毛泽东的伟大神圣。虽然，他也说毛是一个历史的毁灭者，但他更强调了毛是新世界的缔造者，文革是伟大的。它的伟大仅集于毛泽东个人，之后的失败完全是因为他手下的人不争气，不理解他。他还声称美帝早已在朝鲜被干掉了！这些怪论顿时引得众人窃笑不止。大家看他表演，听他大声叫嚣，仿佛一早的睡意、疲倦也随之消磨了几分……

最后他谈到了周总理，其中有一段话尽管不准确，我仔细琢磨了一番倒也有点道理。他说周总理的生存哲学不是做老大，也不是做老二，而是做老三。因为老大是众矢之地，是一个注定的传奇。他的错误也好，正确也好都会被后世无限放大。而老二永远是对老大构成威胁的那个人，所以老大对待老二永远是笑里藏刀，心里必定盘算着除之后快，这在林彪的下场，还有邓掌权后的几届倒霉总理的命运中就能窥见一斑。所以，咱周总理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不争宝座，哪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子也不争。他只做事，不做官；只做人，不做神。哪怕由于环境原因做不成“人”一事无成也行。旦求人生问心无愧。老三的地位对老大、老二皆不构成威胁，他是命中注定的和事佬。有一天，他也许会成为老大与老二之间矛盾的牺牲品，但这转嫁给他的麻烦也注定了他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浑水摸鱼，在残酷的权利斗争中退而求其次，主动抽离，塌塌实实地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儿，这已经是一个有良心、有抱负、又有能力的中国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了……

话尽至此，我完全陷入迷惑。我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一直到我下站的一刻，他孤独的背影还在那里孤独着，一个人对着手机，旁若无物的大说特说。他心中的“最高境界”与他心中的“最神圣最伟大”，这些“最”，究竟哪一个更有意义呢？！末了，我仔细瞧了一眼这人的狂喜般的表情，似乎又好象又是为了说而说的，他倒是痛快了。尽兴后，笑呵呵地把手机放回自己的裤兜……

奇怪——他居然没按任何键，拿的也不是滑盖或者触摸屏的手机？！当时我就惊呆了。——难道电话的另一头，从来都只有他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