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地球上的火星人

有相当一部分人以为我这个人“很哲学”，或者说比较喜欢搞脑子。还有一部分人大概觉得我比较关注政治，观点激进。但，我自己却在不同的场合，不止一次地贬低哲学的作用，抬高文学的意义，反对激进。这倒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哲学，而是我讨厌引经据典式的文本（经典哲学除外）。今天早上，我醒后忽然感觉到了一个谜一般的结局，一种也许是由于气候的反常而导致的混沌感与无望。昨天晚上，我和妈妈吵架了，我驳斥了她既要我赶快结婚，又假装不干涉我恋爱自由的姿态；既要我努力上进，又假装不知道我渴望独立的心情。她的矛盾，从某个角度说，也是我自己的矛盾。总之，矛盾显在的表现无非就是一车又一车的废话。然后我睡了，直到窗外鸟儿啾鸣，我还在装模作样地闭目养神……

以前的我充满了热情（事实上现在也一样），那时，我可以勇敢地去拥抱一个女孩，甚至给她写情书。但是我没有得到像电影里一样的奇迹，所有的女孩统统是以非热情的、不配合的、或者有意识地迎合我的做派让我体验了一把把人情冷暖。起先我认为可能是我没碰对人，或者说是我过高地估计了她们可以达到的程度。但这又让我陷入自责，我敏感地意识到自己是自私的，我不能要的太多。我所渴望的自由，人与人的释怀并不会以舒适的谈吐而变得容易把握。人们会以为我是在演戏，就好象他们判断自己所感知的荒谬。自那以后，我读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找到了一个名词——“无效沟通”，至此我的“阳光花园”倒塌了。原因是我发现了她们的“非热情”恰恰是一种“有效沟通”，尤其在中国，她们是正常的。我是不正常的。我反思自我却只能得到一片混乱的幻象，于是我成了一个无法运用语言去表达自我的人（包括肢体语言），正如我的一个朋友说的那样，我一直在试图把一些平凡的事物变得神奇、把一些平凡的事物构筑在超现实主义的结构里头，而这些不是一个和我一样爱思考爱想象的“他人”可以同步跟进的。甚至可以说方向完全相反。无论你有多么沮丧……

穿过一条街区后，我的思绪又跳跃到更早的一些时光（这“跳跃”是我的常态，也是我总被一些人诟病的地方），我发现我甚至从小就是个样子。我短暂的学生时代是一个近乎怪诞的迷宫，我“教条式”地认为自己可以找到出口，无邪地向所有人挥洒自己奇特的结论，白痴地相信我周围的人会理解我的，他们会允许一个造次的小孩子和他心爱的气球一起飞向美好的宇宙。包括我同样具有文艺气质的父亲，也在一个注定幻灭的地方和我做起了朋友。渐渐地，我那“独生子女”的劣性暴露了，我变得自以为是，极端无趣。不考虑他人的感受。曾经有一段时期，我不停地得罪人。得罪老师、得罪朋友、得罪我心爱的女孩子。我变得有攻击性。几年后，我认识到这攻击性很早就被人肯定为“有病”，也许叫做“神经质”吧，它可以满足当下人的无聊生活。也就是说，我实际上是他们的小丑，专门负责为他们制造快乐。他们中的有些人也许会尊重我，但没有一个人会爱我。道理也很简单，一个即使对我有好感的人也不可能避免地要和我发生各种争斗，我在争斗中爱上了思辩，赦放了心灵，却失去了朋友与爱情，我追求的生活不可能成为他们也追求的生活，他们在另一个层面知道得比我多也比我成熟。他们了解到了一些真相，进而以为我不了解。然后又找到了“可以被普遍接受的方法”。面对这个方法，我做不到。只能选择与他们行同陌路……

在我的内心总有一个坚实的信念，赶也赶不走。我总想用一己之力去改变这干巴巴的生活。让这生老病死、结婚生子、“两点一线”的刻板生活，至少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焕发出少有的活力。但，我却忘记了这个“活力”必须构建在与我同等的认识水平线上，它的目的有一部分是卑鄙的，非人性的。因为任何一个人对于我这样的非分要求，他都可以轻易地拒绝！或者说没有什么人愿意去赌博，期盼安稳的日子得靠每一个人自己去体会，他只能相信自己认识局限里的内容，不会像我一样把“未知”看作意义。更何况我的体系是不是又是一个局限，还不得而知呢。所以，人最终只能成为一个“自我的守望者”，假使他愿意去为心中的灯塔点亮，也只能自己去做，不会有人跟随他。人们要自由、要独立、要个性，他们要得还有很多……

这一刻，我的心无比孤寂。坐在公车上呆呆地听耳机。我发现地球上的光线竟也有柔和的一面，美丽的女孩不去了解她，她自然永远都是美丽的。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为了表演“正常”，我就得压抑。耐心地在那些鬼怪的句子间扣挖出下一个超现实主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