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马人

哥哥被政府抓去当兵，弟弟在家守在他俩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木马哭泣，火炉上熬的骨头汤里连一片肉也没有。他打开《圣经》发现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在你的眼里，过去的一千年就好象是昨日一夜的风雪。弟弟想这是不可能的，可孩提时代与哥哥一起追逐美好的岁月历历在目就好象真的发生在一小时前，他陷入了困惑，独自走进黑暗的阁楼。弟弟在那里躺了很久，直到肚皮里的饥饿不再如之前那么强烈，阳光从半开的窗外爬上他的枕头。恍惚中仿佛看见早年诓他哥哥去的宪兵这时敲开他家的门，递给他一个足以装得下一个人骨灰的袋袋。他告诉弟弟：“一切都结束了！不用过于悲伤。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请相信：你的哥哥很作战勇敢，他是我们大家的榜样、他是一个战士！”，弟弟无力地接过“骨灰袋”，他还没想好说点什么，眼泪掉下。于是他点点头，又回到木马旁，一动不动地沉默至午夜。这一夜又有一个人敲响了弟弟家的门，这是个被“妈妈”追赶的暗娼，她告诉弟弟自己已无处可去，求他能不能给她一碗汤，留她住一夜。她保证第二天就离开。弟弟对她说：自己也是个穷苦人，不愿意惹上当地的黑社会，尤其是“有复杂政治背景的人”——所以只好狠心地把门锁上。可怜的女人砸了半天，只听见门外原先模糊的皮条客的喊声由远及近，弟弟才下定决心，扯开一条门缝。同样饿坏的女人犹如纸片儿似地插进屋子。很快扫光了骨头汤底下的全部沉渣，弟弟让她慢点吃，她却把弟弟推倒在床上。此后无论弟弟怎么反抗，女人皆自行其是，快乐极了——完事后，满意的弟弟问女人要多少钱，女人说不要钱，这是对他善良的报答。渐渐地，俩人又赤身裸体地说了许多话。将近第二天早晨时，女人乘弟弟熟睡中，果然“诚实地”履行诺言，早早地离开了弟弟家。弟弟想自己一定碰好人了。但他转眼又发现家里再也无法找到他与哥哥小时候心爱的木马了，就连阁楼也翻了个底朝天。善良的弟弟坚信木马一定是自己飞走的，它是去找它另外一个主人——“对！他一定是找我的哥哥去了！”。第二年，弟弟也被政府抓去当兵了，在被子弹击穿头颅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一千年前，在冰冷的创世纪之处。森林的深处，一个脸蛋冻得通红的小女孩光光的小脚丫，独自骑在木马上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