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的青春

思考“局限”已然是时下最缺少的一环，时间与生命在我看仅仅是证明了人的局限，别无其他。人存于自我的局限中大可不必为儿时的轻狂悔恨、也不必为现实显在的矛盾而悲观。假如你能年逾过百，对于滞后于头脑的世象变化难道就一定能全然洞悉吗？当然不会。自然规律只会让心智变得越来越昏聩。而你作为一个“经历过的人”在判断上也会变得越来越固执。

有人说，一个人在青年时期情绪波动最大，面对与自己独立意识格格不入的残酷环境，往往选择敌视的状态，直到他进入“不惑之年”似乎才能有所长进。真的是这样吗？完全不是。我们总是禁锢在经验主义的论调中，正如康德说的那样，“任何一个个人要从几乎已经成为自己天性的不成熟状态之中奋斗出来，都是很艰难的”，我们的认识总也跳不出我们的经验。我们看到了老年人实在不是“这个人”，而是“长辈”这个身份。一切认为长者必然比少年知道更多、更理性的观念，统统是基于这个身份而言，“这个人”并不具有他人可以确凿认识的客观价值。如今，倘若你能细心地去观察生活，体验社会上不同年龄层次的异同，其实并不难发现。

当今中国，谁最悲观？青年学生最悲观；当今中国，谁最快乐？耄耋老人最快乐——这危言耸听的反常结论，完全不是阅读哪一本书籍得到的，而是睁眼看世界后的惊奇。不用直面竞争、不用把大部分时间消耗在人情世故，这些早已体验过一次又一次风云激荡的心灵步入物质富裕的新时代后，可以坦然地选择遗忘，或者回顾一生的教训，然后把他认为正确的东西，那一些不合适宜的，又无法反驳的道理传给下一代。自己安逸地享用午后的龙井。他们超脱了，他们不用去思考生命的局限，也没这个必要了。剩下的时间对于他们早年的坎坷是一种补偿，是他们现在应该得到的。但，青年则完全是另一种情形，他们不仅要面对竞争，还要乖乖地服从长辈的无用的训诫。尤其是明白了一些空置于虚无价值观之上的物质真相后，难免会地去思考自我存在的“意义”问题，进而关注起人的“局限”，他们的头脑要比一个定型的老者活跃得多，这甚至从生理上就能证明。因此，在面对自相矛盾的现实窘迫时，自然更加苦恼。我们常说，工业文明与门户开放导致了人们思想的混乱，使得人们无所适从。实际上，在这个语境中的“人们”针对的就是年轻人，而非所有人。他们才是生产的主力，他们的精神面貌在老一辈人眼睛里似乎永远是寄予厚望的，它必须、也应该朝气蓬勃的。此种习惯性的认识使得“瞒骗”成了可能。至少在我所看到的那个部分，所谓的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在他们的内心世界很少有存在的时候。

一如既往的风格是老成、过分理性、是一种自以为是的“老人心态”，单拿爱情来说，还没追求过真爱，便开始纠结于“婚姻坟墓观”的人绝不在个别，冷漠地对待身边的事物成了他们行为的基本模式，他们也许比以往任何一代青年都要幸福、都要独立、都要有思想、都要知道进退。但他们永远不会团结。他们怀疑朋友、怀疑社会、怀疑亲人、怀疑一切。总认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或者因为“太黑暗”，干脆放弃思考。目睹这麻木、阴郁、甚至哀伤得犹如即将死去的人似的眼神吧！我不知道中年人、学者、还有那些长辈是怎么读到“希望”的？！他们总以为“长江后浪推前浪”、总以为他们事业让后人做，总会越做越好。可是，他们却忽视了一种叛逆的可能，假如，年轻人是邪恶的、是消极的、甚至是别有用心地要重新定义“好的标准”。那么，就在“新生代”用尽手段满足了自己一生的虚妄，还清房贷之后，他们也会用同样方式去浸染下一代……

驼背的青春、早衰的青年、那骨灰般的想法接踵而至，气势汹汹。没错，一个单一个体的短暂人生对于历史的洪流不过是一个谜罢了。人有一种“常态”，他们会对与自己没有利害关系的事物说：“关我屁事呀！”，这个想法在如今的年轻人中非常普遍。他们累了、他们老了，他们渴望“提前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