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牛的安息日

他准备了三分钟的悲观,想不出自己的良心究竟上哪儿去了,听说了受灾的群众,也就是听说了。他呆滞地仰望灰暗的天空。然后,拉开抽屉,没有;拉开衣柜,也没有,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公共汽车上看见的女孩,她一条鲜红发亮的腰带,头发是卷的,有些泡面煮开时的动感。制服上开叉的地方显得很大胆,不符合反常的气候。温文尔雅的小脸蛋好象是专门为某个无耻的官僚预备的。此时耳机里的广播说这是完全在第一时间的客观评价,政府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隐瞒死亡的数字,查理牛笑了。他相信这世上有全套的干净利索的智慧可以如自动取款机一样使用,要的时候,你只要输入密码,然后等待就行了……

查理牛,姓牛。却喜欢山羊,他和被他默认的女朋友在和平公园喂山羊的那个宁静下午,他的心情出奇得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应该再多一些微笑吧,但他又觉得这也许会被人家以为是头脑愚蠢的先兆。所以,他很害怕,害怕失去她,就好象是母亲烧的难吃的肘子肉,丰盛的一大盘,对面犹如审问罪犯似地关注你,非得看到动一下筷子,她才会用表情告诉你,她的满意……

这个国家到处是“警察”,不仅是查理牛的妈妈。还有那每天晚上七点到七点半左右的“电视病毒”,无论你怎么换台,永远是这俩人,一男一女。这让查理牛相当尴尬,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是夫妻;为什么作为观众也得小心翼翼体会这行句中的价值。他无法错过国家意志强大的重要性,他很恐惧电视机,这大方盒子简直是地雷。但,他又恐惧自己正在恐惧的这个想法,他生怕自己会对某些共识产生敌意,哪怕一丁点也是场极不愉快的心理阻击……

全球的气候越来越糟糕了,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死人。到处是天灾,没有人祸。后半句一定得以醒目的红色强调。同事中那几个鼓吹言论自由、新闻自由、思想自由的疯子让查理牛索然无味地点上香烟,尽管他从没有抽过。午饭时,广播里说陕西北路上水管爆裂,大面积漏水,工作人员正在抢修。与此同时,他看见办公室对过的玻璃墙外,高层建筑底下,另一些“工作人员”正在翘开水泥板,挖得很深。不知又有什么管子忘装,或者改道了,他们总是不厌其烦……

查理牛心血来潮地想去灾区当他想当的支援者。可是,他的领导非要他去黄浦江另半边当志愿者,这就好比一个只想尿尿的男人,你非得让他坐在马桶上为经销商做广告一般滑稽。听说那地儿热气腾腾,再过十天就开幕了。单位的票已下发到每个人,制作得非常考究,简直比最高级的磁卡还要挺阔。这是耗费巨资的结果呀,笑嘻嘻地看了看几个准备去倒卖的邻居,查理牛美妙地转身向乌龟一样从容,他又想到了他的女朋友,想到了山羊。那白毛真够硬的,似乎有一股杜松子酒的怪味儿。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儿,他想就这么睡去,他打心眼里赞成为了爱人停止一切娱乐活动。这是真的……

评论

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

盘古乐队我之见

当唐吉柯德碰上梵高

杨延晋电影点评(二)《T省的八四、八五年》